這就是兩歲半小孩對領養的理解

昨晚臨睡時，與女兒看了一本新書 ＂Did My First Mother Love Me?"。故事書講述一名小孩聽媽媽讀起生母留給她的信。阿比自然看得投入，冷不防艾莉指著其中一幅插畫...

莉：點解生母有眼淚嘅？

佢唔開心，掛住家姐呀？

本書亦非直接在說生母眼淚的何來。所以我很驚訝妹妹有這個領會！誰說小孩子太小不會明白什麼是領養？討論領養真的可以是從 Day 1 開始！

五年領養路

一年一度 A 字心型朱古力蛋糕又再出場，今次我放手讓阿比發揮創意點綴蛋糕，估不到效果不錯！

今年在香港，不再在溫哥華，社會風氣不同，我也有想過是否像過去兩年一樣弄曲奇餅讓阿比派給同學仔慶祝 Homecoming Anniversary? 不過，既然我們一直覺得這是一件正面及值得慶祝的事，又何需擔心這擔心那呢？所以順應我們家的傳統，把曲奇送出，阿比亦在 show and tell 當日分享她的 homecoming 經歷。

在 homecoming day 之前的那個 weekend 功課剛好是中外有名傳統幼稚園家課 -- family tree！阿比在做 family tree 時，主動地問可不可以加她生父母的照片上去，我當然答說可以！因為他們也是我們的大家庭裡的 (事實上就算她沒有主動提出我可會提議她這樣做)！星期一交了給學校，星期五就是派曲奇及 show and tell 的日子。星期五下午收到班主任的電話，告訴我她星期一時，沒有讓阿比跟同學分享她的 family tree，因為不清楚她的同學仔會有什麼反應看法。但當她看見她當天又帶了曲奇及照片分享，更看見她如此熱誠正面的想分享時，她明白到是時候要跟全班解釋什麼是領養。她也跟我了解了我們領養的一些背景及我們對領養的態度。

兩個星期後家長日見到校長，校長主動走來跟我了解我們在家對領養討論的開放程度。她說在其幼稚園也曾有被領養的孩子入讀，但那些家庭都不像我們一樣開放的去討論領養。她看見的阿比是很有自信，有安全感，對領養的身份及過去很接受很正面，相信必是因為我們一直很開放地看待領養所致。班主任也跟我說孩子們聽了她的解說後，沒有她所預期的不接受阿比，可能很多時只是成人想得太多了。我也感恩，學校的反應是正面的 -- 因為我確實 stretch 了她們固有的想法及處理手法。

最近發覺連妹妹也開始明白領養的 concept -- 昨天去醫院探望新出生的表弟仔。阿比在說起自己在 XX 醫院出世，以前在生母的肚肚中時，妹妹又跟婆婆公公舅父說「家姐有生父生母架！」當然她距離清楚明白整個概念還很遠，不過也不能只當她是小 BB 不會明白不會懂了。

阿比的路...

近來媽媽工作崗位上改變，很忙很累，就算有很多感受也沒有時間沒有心力寫下。

這一個月來，我們為阿比作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 重讀幼稚園高班（K3)，延遲一年入讀小學。事緣是政府的小一前評估，三司會審得出的結論都是阿比比同齡的孩子在言語和寫字方面都差了兩年，所以建議她多讀一年高班，等她成長，免得她在小學太辛苦太frustrated。其實我們一直都有心理準備她需要留級，不過以為既然她已經有小學取録她讀小一，便不妨上了小一才留級。我們收到評估結果後也不是太難接受，只是要立即替她聯絡其小學及幼稚園。


我們實在為她選對了小學！校長很體諒很明白，亦願意在再下一個學年預留一個學位給阿比！我們如釋重負！因為我們最擔心她會因此而失去了小一學位，特別是她是比較難在主流學校生存的一個！小一學位肯定了後，我們又要為阿比打點重讀的事宜。究竟應該在熟悉的人熟悉的環境重讀，抑或畢業就畢業，再在另一間幼稚園開始，學一些新的事物？最主要都是想敏感阿比的感受，不想她為此而有挫敗感不開心。想不到，在我跟她解釋我們想她更叻做得更好才上小學時，她的意願給了我們清晰的方向 -- 她想在現在的幼稚園重讀，因為她喜歡這兒的老師同學。很開心她接受得到這個決定，沒有太大的失望。而且很高興知道她很喜歡自己的學校。我當然要解釋她現時的同學不會留，將來的同學會是現在K2的同學仔。好的是她學校有混齡教室的時間，K2 的同學仔對來說不是太陌生。更好的是，她在搭校車時有一兩個要好的K2朋友仔，當她想到可以跟他們同班時，簡直從心裡笑出來！有了她這個意願，我們沒有遲疑，向她現在的學校申請重讀。外婆也很開心，因為兩姊妹一個上午班一個下午班，少了很多機會爭吵！


這次憑藉天父的恩典，結果皆大歡喜，不過也令我想得更多。在工作上同事有機會跟現在未婚懷孕的女孩子有對話，我將心比己，假若我下次有機會跟她們對話時，我最想跟她們說：你們現在對自己身體做什麼吃什麼真的很重要！孩子一生的路難行與否都在於你們的決定！阿比當年不知什麼原因足月出世卻像早產的身型及發展，肚內幾個月的 delay 發展到現在竟然有兩年的 delay！疼愛阿比的友人們都替阿比婉惜，為何她的路要如此難走！作為媽媽，我有幾天都為此而感到很心痛，不想女兒要承受如此的挫敗與壓力。我也不是在怨阿比的生母，無論如何，遲緩已經做成了，她可能也不知道後果是如此的大影響。我只是希望繼續可以支持阿比行雖然有點迂迴的路，也衷心希望不會再有其他孩子要受這樣的苦走這樣的路！不過，阿比今次面對這事的積極正面的反應，令我更有信心，她有著我們背後的支持，她可以積極地去面對她那跟常人不一樣的路！

阿比的 Attachment

最近在看 Adoptive Parenting From The Ground Up 時，看到被領養的小朋友可能會出現的 attachment 問題會引發的一系列行為特徵，當我再審視每一點時，我很欣慰地發覺，阿比也不是太嚴重，而且一些以前有的特徵現在已經沒有了。她跟我及爸爸的attachment是頗穩固的。可是，雖然她已經來了我們家差不多五年，仍然，在某一兩個範疇裡，她還是有點沒安全感的表現。

例如到了現在，她仍然會因為要執着要maintain control 而跟我們硬撐，甚至於要放棄一些正常狀態中她一定會要的選擇。所以在這意氣用事之時，她就會為了要有控制權而做很多看似很不合理的選擇。

另一方面就是她所謂的超強外交能力。雖然交遊廣闊人緣甚佳是一件好事，但有時阿比也未免對陌生人或初相識的人太friendly太沒有戒心了。她很喜歡與陌生人交談，又會跟第一次見面的人拖著手。這份indiscriminate affection,在一些可能有attachment問題的小朋友當中是其中一個特徵，亦是很多人容易忽略的一環。旁人在稱讚阿比不怕生很friendly的同時，我的心就正正在想著這些，真是有職業病！不過，始終對領養對attachment多一點敏感多一點洞察力對我對阿比都是一件有利而無害的事。

我那很怕被人遺下的女兒

一晚我放工回家，阿比還在睡她的午覺（她上的是下午校）。我們晚飯中途，她醒來，卻狂哭不止。很久也沒有這樣發狂的哭，所以我也用了很久也沒有做過的 holding time 去幫她安靜下來。原來她已長得那麼大那麼長了，她稍稍反抗我也差點抱她不住。一輪輪激烈反抗後她終於放鬆下來，在我要求及堅持下，她總算看著我的眼睛十秒。

我沒有即時問她為何會哭，就讓她有一點自主、有一點空間吧!睡前我再問她為何如此不開心，她終於吿訴我她的夢境：一覺醒來，發現家中只有她一人，找不到婆婆公公、找不到妹妹，所以很怕很怕... 我還一直以為她是發了一個與不見了生父母有關的夢她才如此大反應，誰不知原來是如此簡單的夢。但轉念一想，這個夢境對於阿比來說可能一點也不簡單，因為正正是這份被家人遺下的感覺勾起她出生時被生父母遺棄的感受。所以想到這一點，她的一切不安驚恐又很合情合理。

其實阿比這份很怕被人遺下的感受已不是第一次出現。記得以前在溫哥華我帶她兩姊妹乘巴士時，她也會不斷的問我「到站未呀？」或「幾時會到？」有幾次被她煩了很多次後，我突然靈機一動，問她是否很怕不知道媽媽下了車而自己留在車上。她知道我明白她，我也不斷的吿訴她我是不會把她遺留在車上的。感謝天父讓我明白我的女兒更多。

一些感觸位

記得幾個月前，在港鐵站看到這個廣告。當我看到「來的時候，萬千寵愛在一身」時，想起了阿比... 她來這世上的時候，大概未必有太多萬千寵愛... 想到這裡，我為她難過得哭了出來。她是多麼值得被人疼... 願意她以後都有著別人的萬千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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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比小肌肉發展得慢，寫字難寫得好，所以由去年六月開始香港的幼稚園生活以來，寫字的功課都令她很洩氣，很挫敗；而我也當然有很勞氣的時候。有好幾次，看著她如此退縮，如此容易就放棄不去試的時候，我也忍不住跟她說：「唔好放棄呀！媽咪都冇放棄你，你都唔好放棄呀！」想深一層，她正正就是需要這些正能量 -- 姑勿論當初是什麼原因，她卻切切實實被生父母放棄過。這份痛無論將來她長大彼想起來抑或現在潛意識裡感覺到，都不是我們領養父母或其他愛她的人所能彌補的。我們可以做的，只是不斷去重新肯定她的價值，與及陪伴她行，陪伴她痛。

阿比的生父母在我們生命中並沒有缺席

阿比生日，臨睡前我們在祈禱。

媽：你想唔想為你生父母祈禱呀？

比：想。

媽：咁你想為佢地祈乜嘢呀？

比：我想佢地唔好喊。

媽：係咪唔好為咗掛住你而喊？

比：係。

媽：咁你會唔會喊呀？

比：唔會，因為我會再見到佢架嘛！

真好，縱使我唔知將來係唔係真係有機會搵得到或見面，至少阿比知道爸媽願意俾佢同生父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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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鐡上....

媽：你個鼻好靚。

比：媽咪呢？

媽：媽咪個鼻冇你咁靚。

比：妹妹呢？

媽：妹妹對眼靚。佢對眼似爸 B 嘛。

比：咁我呢？

媽：你個鼻可能似你生母呢！你生母個鼻可能都係咁靚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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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相簿時，看到妹妹出世時的照片...

爺：(對妹妹說) 你出世果日，媽咪好痛好辛苦架，你要多謝媽咪呀！

比：咁我呢？

媽：你要多謝邊個呀？

比：生母囉！

比：生母生我嘅時候係咪好痛架？

媽：我唔知呀！可能喇！

比：我唔想生 BB 呀！我唔想痛呀！

正當我還以為她會繼續想起生母之際，她竟然想起自己怕痛唔想生仔！真搞笑！又一次證明父母不應把很多「順理成章」「理應如此」硬套在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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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飯時，我們一家人在討論可否捲舌這技能，能否捲舌其實是在於父母的遺傳。當我們逐一嘗試：婆婆做到，公公做不到；媽咪做到，爸 B 做不到；舅父做不到，妹妹做不到...

比：我做得到！

媽：(即時反應) 但係唔關事喎... (我的意思是你做到同我們的遺傳因子沒有關係)

也不知是我太敏感抑或阿比真的有點失望，她聽後靜了下來。我實在不是故意讓她覺得被 left out，只是一時心直口快...

媽：可能你生母做到所以你都做到呢！

阿比聽罷又重現笑容，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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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構出了一本新書，所以星期六早上我要 OT，開發佈會。

爸：咩書黎架？

媽：一個領養媽媽寫佢嘅故事...

比：我哥哥係唔係 P1 喇？

媽：應該唔止喇，佢應該大過你幾年架。

令我很驚訝的，是阿比可以如此快把我口中所說有關領養的事 (也完全與她無關的)立即聯上了自己的領養,而想起她的親生哥哥。更好的，是她絕不猶疑的說出來，讓我知道她正在想起她的親生家庭。

我唔想媽咪走呀！ -- 哀悼續篇

一天傍晚阿比從午睡中驚醒，哭著說：我唔想媽咪走呀~~~

她的哭，跟平時的不一樣，真的比較痛。而且我出現在她面前了，她還在痛哭著說著同一句說話，因為我的工作，對領養的問題都比較敏銳，所以立即問她...

媽：邊個媽咪呀？係我定係生母呀？

比：(比較混亂) 我唔想媽咪走...

媽：你係咪發夢呀？

比：係...

媽：你發夢見到生母呀？

比：我唔想哥哥走，我唔想生母走呀！

媽：(抱起了她) 你夢見佢地呀？你當時喺邊道呀？

比：喺屋企...

媽：喺邊個屋企呀？

比：喺 X 姨姨 [即她以前的寄養姨姨] 屋企... (很合理的時序呀...)

媽：係呀，好唔開心，好慘呀呵.... 多謝你講比我聽呀... 你以後有啲乜嘢又話比我聽喇喎，知唔知？

比：知...

也不是哭了多久，她又被其他東西分散了注意力了。可能有很多人會不明白，為何我硬要把這些挖出來，弄得孩子不開心又睡得不好。我知道，對領養的孩子來說，曾被拋棄的傷痛，不是不碰不說出來便是等於沒有了。既然一定會有，那我情願她說出來夢出來哭出來抒發出來好過收在心裡面，至少我可以知道她的狀況，至少我可以陪著她，告訴她我會陪她聽她的。可以說出來發出來，距離傷口復原又近了一步。

翌日，她早上醒來又在哭，叫我不要走。我知道可能她又是夢見生母。可惜我真的急著出門上班，安慰了一陣她仍在哭。妹妹在旁看著家姐不斷說：「媽咪你陪我喇！」，忽然她對姐姐說：「我陪你呀！」我真被妹妹的貼心話很感動！雖然當時的阿比聽不進耳，但我知道她一定會感受到並會珍惜這個愛她的妹妹！看著這兩姊妹，sweet 爆了媽媽的心...

阿比第一次哀悼其 Relinquishment

昨日與阿比一起利用 mytv 看上星期的「法證 III」，看到一幕男主角要跟太太離婚，其七八歲的女兒邊哭邊跟媽媽說要她看看她的畫。我與阿比都看得很傷感。我心中也有感動，不斷趨迫我要問一問她的心事...

媽：你有冇想起你的生母？

比：我唔想講。

媽：我諗，你嘅生母同你 say goodbye 嘅時候都係咁唔開心。(我說

的時候，我的眼淚也大滴大滴的流下來，因為我想起生母她的痛她的不捨)

比：我唔想呀！

媽：你唔想講抑或唔想佢走呀？

比：我唔想你走！

媽：我唔會走架！我會陪你架。

比：我唔想生母走咗。

媽：係好慘，好唔開心架。

比：我唔想生母、哥哥走... (我看到她那大大滴眼淚，我也更想哭 -- 我心痛她的心痛)

媽：媽咪知道，媽咪都好唔開心...

比：我都想俾幅畫生母... (好明顯她代入了戲中的情節)

媽：如果我哋搵到佢哋嘅話，可以俾佢嘅。

兩母女也不是哭了太久，阿比又想起要打電話給外婆告訴她我們快要出門去她的家...

昨晚，與她做功課時，她用了這些字詞去介紹自己... 我知道，生母與哥哥對她來說是很重要的...

重遊故地

今天要到醫院探病了的親戚，剛好那醫院正是阿比出生的醫院，所以因利成便的帶了兩個女兒去看看。來到醫院正門,我們告訴阿比等一下我們會去看她出生的地方，她立即說：生母？我當然答：係呀！我亦很開心她立即可以聯想到是生母生下她，而沒有誤會是我。

到達了新生兒 ICU，剛巧有一個護士推著 incubator 經過，爸爸就跟阿比說她以前也睡過這些氧氣箱。我們當然不能進去看 BB。在周圍看了一會後，我們問她想不想拍照，她流露出害怕及擔憂的神情說不想！我們問她是否很驚，驚要回去病房住，她直認不諱。我們向她解釋她永遠不會需要再回去，因為她已經長大了，而且很健康；因為當年出生時她很小，醫生才要安排她住那兒好讓他們可以幫阿比身體好一點。

經過解釋後，阿比才可以慢慢放開繃緊的心情，最後可以跟我拍了這張照片。這一次，對我們一家都是一個很特別很難忘的經歷。

媽媽的重要角色

星期日有機會與老公去看詹 Sir 的「女人之虎」，好難得，實在很久很久沒有機會看話劇了，很懷念以前搞話劇及看話劇的日子。

，

整個話劇有很多精景的位去探討兩性的關係與價值觀，但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女主角在婚前問了很多兩性關係相處的問題之後，劇場出現了很像母腹中羊水的情景，女主角躺在正中問 (VO 的) 媽媽，可不可以重頭再學過，誰人可以教她 (與異性相處)...

作為兩個女兒的媽媽，我很被觸動... 無錯，她們學習與異性相處相愛互信的第一個老師就是我呀！我究竟又可以怎樣好好的去培育她們成為愛自己愛別人的女性呢？

此外，「熊貓」之後，我開始在思想，我如何開始讓艾莉明白家姐是以領養的方式進入我們的家庭。跟阿比不同，她沒有親身經歷，所以對她來說，這概念比較抽象。

無論是哪一方面，都需要向神求智慧...

熊貓後記...

功夫熊貓後，討論生父母沒止於此，可能是阿比有思想戲裡的東西，也可能是我沒有放過這難得的機會去問她。

有一天午睡前，阿比說起她睡覺時會發夢。我問她一大堆有沒有夢見爸 B 媽咪妹妹之類，當然也有問她有沒有夢見生母...

比：我有冇生母架？

媽：有，你唔記得咗咩？(我點會唔知佢只係想打開話題...) 不如我地睇下生父生母張相？

看著看著...

比：我想要佢地，唔要你地呀。~~ 好在我因工作關係，一早已經知道 adoptees 會這樣說，心中也有千百次 mental preparation 如何回應，但我真的感受到，對於領養父母來說，仍然是很震撼的~~

媽：你好掛住佢地，好想見佢地，係咪呀？ ~~ 我嘗試 reframe 她內心的渴望 ~~

比：係。但係我都想一 (指著生母)、二 (指著生父)、三 (指著自己) 一齊住呀！

媽：其實我都唔知佢地仲係唔係一齊住...

比：點解呀？

媽：唔知架。我地都嘗試寫過封信俾佢地，但係佢地已經唔係喺果道住。

比：我想搵佢地喎。

媽：你可以寫信俾佢地，睇下搵唔搵到喇！

比：我想「痴」住佢地，唔想同你地一齊。

媽：你其實可以有兩個爸爸兩個媽媽架！你係我地嘅囡囡，亦都可以同時掛住生父母，我知道，佢地都唔會唔記得你架。

媽：不過我地都唔會唔要你架！你永遠都係我地嘅囡囡，唔會走架！

整個對話阿比都很平靜，也沒有太激動，亦一點也不是在說些氣話去挑戰我的權威，所以我真的相信，她當時真的很想見生父母，亦不知道可以兩對父母同時兼得，所以會說出「要他們不要我們」的說話。一再反思時，越感到事前的心理準備是極重要。作為領養父母，不要再心存僥倖，要正視及面對孩子對領養家庭及生父母的愛恨心情。這些言語，五歲不發生，十歲時可能會，再不然，十五歲也有可能，避也避不了多久，不如好好的預備自己如何可以反應得不太震驚吧！

另一個重要的因素是我們作為領養父母的 entitlement -- 因為經過四年多的相處，我們的關係密切得我知道她知道我們不會放棄她，我們的父母女兒關係是一生的。所以我並沒有害怕假若她去找生父母的話就會不認我們，我知道她知道我們是很愛她，她也很愛惜我們。作父母的 entitlement 及與子女的關係親密與否，原來很關鍵！

兩天後，阿比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比：媽咪呀，我地 (即包括生父母) 一齊住呀！ ~~ 囡呀，我好欣賞你的創意及解決問題的能力，一齊住就有啲惡搞，可以的話不如就多啲見面喇！~~

看功夫 Panda 後與阿比在洗手間中的對話...

你知道功夫熊貓阿寶是被領養的嗎？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今天與阿比和好友去了看功夫熊貓 2，很有意思的一部片，特別是在討論阿寶如何在被遺棄的痛苦過去中找到其自我價值。更珍貴的，是我與阿比在戲院廁所中的一段對話...

媽：你頭先見唔見到阿寶都有生父生母架？
比：見到！
媽：不過佢地擺咗佢喺個菜籃道，因為佢地愛阿寶，唔想佢死。
比：(點點頭)
媽：所以阿寶會有唔開心，因為以為生父生母唔要佢囉。你呢？你會唔會唔開心架？
比：唔會！(答得很爽快)
媽：點解唔會唔開心嘅？
比：因為有爸 B 媽咪陪我嘛！

立即興奮得攬住佢錫佢一啖！佢拿到重點喇！作為她的領養媽媽，我的心正正如那懂預言的羊大嬸說：「你的故事雖然有一個唔係太開心的開頭，但最重要嘅係，你點樣選擇做一個點樣嘅人！」爸 B 媽咪永遠愛你，支持你去找你的價值！

阿比回家四週年之數算恩典

又是時候感謝天父給我們家的恩典... 我們愛阿比這女兒，也愛做她的父母！今年有舅父與我們一起慶祝，今晚阿比又可以到好友 Nolene 家 sleepover！阿比由早興奮到晚！

那個 A 字心形蛋糕及 A 字曲奇又出動了 -- 因為 A is for Abigail，也是 for Adoption!

The Girl In The Orange Dress

最近終於 (因為用了三個月去看完) 看完了這本書，對我來說很好看、很多反省，因為這是一個被領養者的真實故事。她很小的時候已被領養了，可惜領養父母後來離婚，又各自再婚。她成長路上，一直感覺到領養父母、祖父母、及後父母都很愛惜她，她也一直不覺得有什麼缺乏或不快。「沒有人喜歡我以至會留在我身邊」的感受只是偶爾來訪。直至她開始尋找生父母，再一次被生父拒絕建立關係之後，她開始感受到那種痛 -- 原來她的心一直都有傷口，只是自己沒有察覺及用很多「理應如此」去遮蓋著。她心靈被醫治的過程很漫長，但天父卻用不同的經歷及不同的人再加上很多很多的眼淚去慢慢讓她明白，有一個不會離開的爸爸在天上等她陪她。

想在這兒記下我看這書的體會：

- 被生父母放棄撫養權固然對孩子的心靈有很大的影響，但領養家庭的穩定性也是很重要。被領養後還要經歷領養父母分手其實真的很不幸。所以我們領養父母真的要好好 nurture 我們的婚姻。其實婚姻的穩定對是否領養的家庭都是第一位的重要！！

- 「沒有問題」「沒有情緒」並不一定是真的完全沒有影響，一天都光晒，可能只是自我保護系統啟動了，或者連自己也沒有察覺自己一直壓抑著的情緒。

- 信了主並不代表心中的傷口便可以奇蹟地一次過被醫治，也要看本人是否願意被醫治、是否肯承認自己有傷口需要被醫治。

作者一直以來，因為生父母的離開以及領養父母的分離，一直都會有「沒有人喜歡我以至肯留在我身邊」的 self-pity 感不時出現。當找到生父但他不願意與她見面或建立任何關係後，她在潛意識中常常有渴望可以有機會與父親的 figure 建立親密的父女關係。她這種潛意識，令我想起阿比的潛意識... 自從阿比懂得說故事以來，她說得最多的故事主題都是「XX (可以是羊咩咩、可以是bunny) 媽媽入醫院」「XX 媽媽死咗」「小朋友好慘」「XX 爸爸睇住啲小朋友」... 當這些 themes 不斷重複出現時，真不由得我們不相信，這應該與她早年要與生父母分離有關。我今晚問她時，她清楚地說不是我這個媽媽死，但是否真的與其生母有關就還不是太清楚 -- 又或者，是否有關她自己也未察覺得到。我會一直陪她，希望可以讓她明白自己的心多一點...

送上今晚睡前兩姊妹說故事的 video，除了可以看到她們很用力的精彩演繹之外，你們聽到阿比說了兩三次「XX 媽媽死咗」嗎？

Maybe...

Annie 裡，那些孤兒在唱著這首歌，我覺得頗反映得出被領養者偶爾會想起及想像生父生母的心情...

Maybe far away, or maybe real near by.
He maybe pouring her coffee, she maybe straightening his tie.
Maybe in a house all hidden by a hill,
She's sittin' playin' piano, He's sittin' payin' a bill.

Betcha they're young. Betcha they're smart,
Bet they collect things like ashtrays and art.
Betcha they're good. Why shouldn't they be?
Their one mistake was giving up me.

So maybe now it's time,
And maybe when I wake,
They'll be there calling me baby,
Maybe.

Betcha he reads. Betcha she sews.
Maybe she's made me a closet of clothes.
Maybe they're strict as straight as a line.
Don't really care as long as they're mine.

So maybe now this prayer's,
The last one of it's kind.
Won't you please come get your baby,
Maybe..

送給阿比... 你會想起同掛住生父生母係好正常，無問題架...

Annie - the orphan adopted by the billionnaire

今天與阿比在家看了一套歌舞劇，叫 Annie。其實一直都只知道這是一個關於孤兒的故事，不過直至我在 public library 看到並借來，才有機會看。

戲裡很可惜是把孤兒院 portrait 成為一個很黑暗的地方，院長是個很可惡的，沒有專業操守的女人；而可愛的孤兒最終被那個億萬富翁領養了也是太 dream come true！但當中講的領養也很正面，領養爸爸無私地出面替孩子找其生父母這個意義對被領養者來說是很重大的肯定。與阿比一起看這戲，也給我有個機會去跟她討論「尋找生父生母」這課題，是我始料不及，卻很慶幸可以做到...

比：佢地做乜嘢？
媽：叔叔想幫姐姐搵生父生母，呢啲人黎話自己係姐姐嘅生父生母囉！
比：咁我呢？
媽：你係咪想問你嘅生父生母喺邊呀？
比：係。
媽：我地曾經寫過一封信，寄俾佢地，但係佢地已經唔喺果道住，搵唔到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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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點解要追嘅？
媽：衰人假扮姐姐嘅生父生母，捉咗姐姐，叔叔咪要追佢地，救返姐姐囉！
比：點解會扮嘅？
媽：佢地衰囉，知道姐姐要搵生父生母，咪想扮佢生父生母去呃叔叔啲錢囉！
比：(忽然好擔心) 我唔想搵呀！
~~我便知道她錯誤地 link up 咗衰人 = 生父生母...~~
媽：呢啲衰人唔係姐姐嘅生父生母，佢地扮架咋！姐姐嘅生父生母已經燒死咗。你嘅生父生母唔係衰人呀，係好人黎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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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好驚衰人捉咗...
媽：衰人捉邊個？衰人捉阿比？
比：係呀...
媽：你係咪想起戲裡面嘅衰人呀？
比：係呀...
媽：果啲衰人唔係姐姐嘅生父生母，佢地扮架咋。
比：好驚搵到，捉咗去...
爸：你係咪怕生父生母黎搵你呀？
比：係呀...
媽：唔駛驚，就算你同佢地有機會見到都唔駛驚，佢地係好人黎架嘛！而且媽咪爸 B 會保護你，唔會同你分開！知唔知？
比：知！
媽：咁仲驚唔驚呀？
比：唔驚！

臨睡前，我們問她想不想為生父母祈禱，她說想。她又問我可不可以看在她 baby book 裡生父生母的相片，我說當然可以！就這樣看著，祈禱，在床上我又再提她「爸 B 媽咪會陪住你，我地會一齊架」。希望聽過了我們的 assurance 她不會再害怕！

有人會說，何必要與她看及說這些令她不安的東西呢？其實宜家唔講，遲啲大個啲也可能會遇到或感覺到或思考著。當她真的在思考著，卻又未必一定會想或敢或有機會跟我們說，內心的恐懼只會永遠是恐懼，問題永遠停留是謎團。現在我們可以拆解、解釋和給予重新肯定，不是最穩妥的做法嗎？

生母不是同一個人？！

阿比昨晚說完領養的故事後，今早跟我與妹妹在床上傾偈 + 玩的時候...

比：(指著艾莉) 艾莉係唔係從生母的肚肚出來的？
媽：我咪係佢既生母囉！佢從我既肚肚出來嘛。

見阿比有一點不明白何以「生母」可以是不同的人，我又再解釋...

媽：艾莉從我肚肚出來，你從你生母的肚肚出來囉！

當然我更想強化我愛她這個重點...

媽：你係唔係都好想從我的肚肚出來呀？
比：(點頭) 係呀。
媽：我都想呀，但係唔係，你從生母的肚肚出來，但佢冇能力照顧你，所以佢托姨姨搵到媽咪爸 B 去照顧你囉！無論你係唔係從我肚肚出來，我都係咁愛你架！

有媽媽的口頭承諾及 kiss kiss，阿比又笑起來，說起其他東西了...

阿比在說故事...

阿比今天晚上令我們很喜出望外！她原來記得那個我跟她說了很多次的領養故事，並有次序的複述出來！小小年紀其實也明白很多東西呢！

這 video clip 已經是她第二次講的版本，可惜她面對鏡頭有點緊張，所以第一次時有說的 details 沒有提到。我很記得她第一次講的時候，她說：生母 (肚肚) 出來。我知道她清楚明白她並不是從我的肚中出來，而是從生母的肚中出來。我也很感恩，「生母」這名詞在我們及在她口中已經是很自然的說出來。(那絕對不是說一次兩次就可以練成的)

另一個令我們很欣喜的原因是阿比的語言發展一向都比其他同齡的慢。現在看到她可以有紋有路重複說著一個故事，已經是走了一大段的路 (have gone very far)。感謝天父保守她的成長。

誰說小孩太小不可能明白到什麼是領養？四歲的阿比正告訴大家，我們領養父母不要低估孩子的領悟力呀！Start talking about it AS EARLY AS YOU CAN!

Our Very Special Boy

One of the major reasons for this US trip was to visit this wonderful adoptive family. This boy, and his sister, have always been very special in my heart among all my previous overseas adoption cases. It has been 5 years ago since they left Hong Kong, and I have nearly forgotten why they have become so special to me. Now that I have seen him and I recalled... it was him who made Philip and I realized that we could love a child who is not blood-related to us so dearly. From that point onwards, we felt that adoption is really a choice for us to build families. As I saw him spending time with my two lovely daughters, my heart felt so warmed. God led him to our lives, changed us and blessed us with two sweet girls in our family. This boy is forever special to us in the family!

I was also happy to see Abby and his younger sister become good friends! They shared so much in common -- coming from Hong Kong, both were adopted. I am looking forward to them keeping in touch and growing up together as good friends. Adoptees really need these fellow buddies who understand each other's feelings to grow up with...